中医书友会第4407期每天一期，陪伴中医人成长

I导读：本文系统梳理蜈蚣、全蝎、僵蚕、蝉蜕、地龙功效，这些虫类药禀善走窜之性，功擅搜剔络脉，对于“久病入络”的疑难杂症，往往是破局关键。以“风”为着手点，从顽固痹症到慢性皮肤病，从中风到头痛面瘫，虫类药都具有不可替代的左右。 

—本文约4756字，预计阅读12分钟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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搜风虫药治顽疾

作者/贾河先、王辉武本文摘自《提高中医疗效的方法》（1986） 介绍：王辉武，男，1943年出生于四川省资阳，别号橘井老人，中医主任医师、教授、博士生导师，首届全国名中医，全国第三、四、五、六、七批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教师。1961年始随外祖父自学中医，1964年考入成都中医学院，师从川中名医冉品珍，得其真传，并得到上海中医药大学匡调元等悉心指导。主编《老医真言》《实用中医禁忌学》《伤寒论手册》等10余本；发表科技论文40余篇，发表科普文章700余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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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们谈起蜈蚣和蝎子，往往毛骨悚然，但当我们跨入中药宝库的时候，就会发现，这些虫类药曾使成千上万的顽疾患者重获新生，为人类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!

蜈蚣、全蝎在中药材的行列中堪称虫药之王，临床上颇为常用。除此之外，如蛴螬、地龙、僵蚕、蝉蜕、土鳖虫（䗪虫）、蜣螂、穿山甲、水蛭、虻虫、九香虫、蟋蟀、五倍子等都是虫药，主要有祛风、搜风、息风、通络，止痛、活血化瘀、散结（积）破瘀，利水消肿，行气等功用，

其中尤以搜风之功为其特长，古人用取类比象的方法，以虫类善于走窜洞穴之本领，去搜剔各种入络伏脉、根深难疗的疾病，从而使许多草木之品无能为力的久病、 痼疾获得疗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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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代叶天士是善用虫蚁搜剔治病者之一，他说：“然经年累月，外邪留著，气血皆伤，其化为败瘀，凝痰，混处经络”，“岂区区汤散可效”，“须以搜剔动药”。指的是重症难愈之病，汤散无济于事者，使用虫类药才能取得疗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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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床上常见的鹤膝风（类风湿性关节炎）、痹证（风湿性关节炎、肩周炎、坐骨神经痛、风湿热、腰椎间盘突出症）、瘰疬和一些顽固性皮肤病等，多是因为风邪入络，风邪藏于血脉中所致的慢性病，由于病邪潜伏很深，气血瘀滞而不畅，一般药物很难达到，惟有虫类药物，善于搜剔逐邪，通经达络，并能将潜伏于筋骨的余邪，深搜细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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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，遇此顽疾，配伍一些虫药，不仅能很快直达病所，改善症状，而且还能收到病愈根除的疗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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蜈蚣、全蝎、僵蚕、蝉蜕、地龙是虫药中应用最广，疗效最好的，掌握了这些药物用法，其他也就可以举一反三了。

一、蜈蚣

味辛、性微温，有小毒，入肝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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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锡纯说：“其性尤善搜风，内治肝风萌动，癫痫眩晕、抽掣瘈疭、小儿脐风；外治风中经络，口眼歪斜、手足麻木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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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临床上凡风动抽搐或麻木疼痛，诸药无效，配用本品，多奏奇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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恽铁樵说：“此数种虫药之中，亦有等级，蜈蚣最猛，全蝎最平。有用全蝎、蝎尾不能制止之风，用蜈蚣则无有不制止者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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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见本品祛风力大无穷，不可等闲视之。

蜈蚣入药，不必去其头足，去掉头足反而影响其药力。一般作散剂吞服用0.6～1.2克，煎剂用2.4～6克。如果大量内服，一次十条以上，可以引起周身红色斑块，其斑块大小不等，以关节处多见，但停药2～3天即可消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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蜈蚣有息风止痉，解毒散结，通络止痛的功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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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用于急慢惊风、破伤风等痉挛抽搐之证。用蜈蚣、全蝎各等分，共为细末，每服0.9～3克（小儿酌减），一日二次，开水送下，对癫痫发作及小儿乙型脑炎或因高热而引起的惊搐，有缓解的作用。

动物实验证实，蜈蚣和全蝎，对中枢神经兴奋剂引起的惊厥，有显著的对抗作用。高热惊厥患者，每于方药中配入蜈蚣和全蝎，效能颇为迅捷。

治颜面神经麻痹（口眼歪斜）急用蜈蚣1.8克，研细末，而以防风、僵蚕各9克煎汤，分二次送服。一般连服2～3天，即可迅速复常。

此外，蜈蚣还可以用治顽固性头痛（以抽掣性疼痛为主者），风湿痹痛，疮疡肿毒，瘰疬溃烂等证，有良好的通络止痛，解毒散结作用。

二、全蝎

辛平、有毒、入肝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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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般蝎尾之力最优，水煎服不如粉剂吞服疗效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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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蝎在临床实践中颇为常用，长于祛风、解痉、定痛，尤其是头痛而兼见惊悸、肢麻舌强者更为合拍。

朱良春老中医治偏头痛，对其中某些病情十分顽固，一般常法很难获效时，每加用0.9～1.5克，恒奏奇效。其基本方是：炙全蝎0.9克，别直参0.9克，嫩钩藤4.5克。共研细末，分两次服。成人一日服完，1～2日后即瘥。

用治急、慢惊风亦有良效，南通市中医院曾以全蝎等虫药为主治疗流行性脑脊髓膜炎130例，疗效较好。方用炙全蝎0.9～2.4克，炙白花蛇6克，白僵蚕6克，生石膏24～60克，鲜生地24～60克，钩藤24克，天竺黄6克，白芍9克，甘草3克。水煎服一日两次，小儿酌减。效果最快者，于服药后8小时后神识转清，最慢者三剂，如服三剂仍不见效时，则预后不良，如无脑实质及脑化脓病变时，虽病十余日之严重患者，也可以救治。

此外，全蝎还可用于风湿痹痛，对一些顽固性的腰痛而属于肾虚者，可在补肾药中少加全蝎0.9～1.2克，研粉另吞，止痛效果特别明显。

三、僵蚕

咸辛平，入肝、肺经。功能散风泄热、化痰消坚、解毒镇痉，为时行温病之要药。

用于痰热壅盛所致的惊痫抽搐，能息风止痉，又能化痰，常与全蝎、天麻、胆星配伍应用。若治脾虚久泻，虚风内动，慢惊抽搐，又可与党参、白术、天麻等同用。还可用于风热痰火为患的喉痹咽肿，风疮瘙痒，结核瘰疬等。

四、蝉衣

甘寒。入肺、肝经，功能疏散风热，透疹止痒，祛风解痉，退翳明目。

朱良春老中医以祛风、化痰、泄热、定痉之药物研极细末，分装于活蝉三十只腹内，不去翅足，挂廊檐透风处阴干，焙研为末，然后加入麝香和匀，瓷瓶收贮、密封。每服二分（二岁婴儿量），一日三次，三岁以上小儿按年龄递加，每岁加五厘。治疗小儿厌食，乳食不化，感受风邪，或伤食，或受惊，以致发热有汗不退，频发惊搐、角弓反张等有显著疗效。

处方：胆星、胡黄连、全蝎、羌活、天竺黄、琥珀、防风、黄芩、天麻各4.5克，焦山栀、煅龙齿、连翘各6克，川贝、大黄、煅磁石、僵蚕、代赭石、煅青礞石、煅石决明各9克、飞朱砂15克，麝香1.5克（冲服）。

大剂量蝉衣治轻型破伤风有效，可用净蝉衣15克～30克，以黄酒三两加水煎服，或以蝉衣炒研，每服6克，黄酒送下亦可。

百日咳是一种顽固的痉咳，在止咳化痰的方药之中，加入蝉衣、僵蚕，收效是较为满意的，方用蝉衣、僵蚕、前胡各6克，生石膏、杏仁、川贝、海浮石各4.5克，六轴子（又名羊踯躅）、北细辛、陈京胆各1.5克。研极细末，每次一岁服0.3克，2小时服一次，一日约服四、五次，白糖开水送服。

此外，蝉衣还可用于风热咽痛音哑，麻疹欲出不透，皮肤瘙痒等。

五、地龙

咸寒，入肝、脾、膀胱经，功能清热息风，平喘，通络利尿。用于高血压、支气管哮喘、脑溢血后遗症、风湿性关节炎、荨麻疹、破伤风和神经痛都有较好疗效。

近年来各地著名的老中医运用虫类药物治愈许多疑难重症，并组成了一些以虫药为主的验方，现介绍如下，以作参考。

顽固性瘙痒性皮肤病，只用一般祛风清热药难以奏效，往往反复发作，经年不愈，但一经配用虫类药以后，便可迅速见效。

著名中医外科专家赵炳南的经验方——搜风除湿汤，药用全蝎6～12克，蜈蚣3～5条，海风藤9～15克，川槿皮9～15克，炒黄柏9～15克、炒白术9～15克，炒苡仁15～31克，炒枳壳9～15克，白藓皮15～31克，威灵仙15～31克。

用于风湿之邪深入肌腠的顽固性奇痒、慢性湿疹、慢性顽固性神经性皮炎（顽癣）、年久的皮肤瘙痒症（瘾疹），结节性痒疹等确具卓效。方中全蝎、蜈蚣搜剔深入之风邪而止痒，加上其他各药均炒用，更适用于病情深在，顽固难治之证。

朱仁康老中医立搜风清热法治慢性顽固性皮肤病，常用乌蛇驱风汤（乌梢蛇、蝉衣、荆芥、防风、羌活、白芷、黄芩、黄连、银花、连翘、甘草）。

本方为风邪久羁，郁蕴化热而设，方中虫类药搜剔隐伏之邪，乌梢蛇甘平，无毒，善行走窜，治诸风顽疾，皮肤不仁，风瘙瘾疹，疥癣。蝉衣灵动透发，善治风热为患，痘疹作痒。二药相伍，相辅相成，加上疏风透邪之药，使久郁之邪，得以从肌表外驱，因而奇痒自除。

重庆老中医张锡君的验方乌蛇蝉衣汤治疗湿疹、风疹、脓疱疮、皮炎、红斑狼疮，临床疗效较为满意。

其药物组成是：乌梢蛇15克，蝉衣6克，僵蚕6克，露蜂房6克，丹皮9克，赤芍9克，苦参9克，土茯苓30克，虎耳草30克，千里光30克，白藓皮9克。

具有清热解毒，除湿通络，祛风止痒，化瘀消疹之功。此方治疗红斑狼疮有改善症状之效。

病案1

患者罗某，女，33岁。一九六九年七月因受烈日暴晒后，自觉身痛乏力，心慌，发热，面部起红斑。检查血白细胞2700/mm³，血沉89mm/小时，转氨酶180单位。尿常规：蛋白（+），管型（少许），血中检出狼疮细胞。经某医院诊断为系统性红斑狼疮。曾服大量激素、硫唑嘌呤、潘生丁等治疗效果不显，改服中药。

症见面部红斑，发热，口渴，便结、尿黄、舌红苔黄，脉滑数，诊为阳毒发斑，证属热毒内蕴，经络瘀阻所致。治以清热解毒，活血通络。

处方：①乌梢蛇15克，蝉衣9克，蜂房9克，白藓皮9克，赤芍9克，丹皮9克，生地20克，虎耳草30克，千里光30克，路路通30克，牛耳大黄30克。

②防风通圣丸7瓶，每日服一瓶，分3次服。

按上方随证加减连服2月，病情好转。白细胞8200/mm³，血沉18mm/小时，转氨酶110单位，精神好转，面部红斑基本消失。续以滋养肾阴为主，用六味地黄丸、二至丸加味并与乌蛇蝉衣汤交替服用达半年之久，病情基本稳定。一九七三年九月上班工作。一九七四年顺产一女。一九八〇年随访母女健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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系统性红斑性狼疮病情重，发展快，预后差，有时会出现危急症候，可算是一个重病顽疾，倘只用清热解毒，而不用虫类药搜风通络活血，往往难以收效。

中医所称的风寒湿痹，治疗颇为棘手，反复发作，缠绵难愈，但是当我们掌握了一些虫药的运用方法之后，这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。

如朱良春老中医曾用蠲痹六虫汤加减治疗顽痹157例（痊愈141例占89.9%），其疗效十分满意。

这个方的组成是：炙全蝎（研吞）1～1.5克，炙蜈蚣（研吞）1～1.5克，炙蜣螂虫4.5克，炙䗪虫6克，炙蕲蛇4.5克，鹿含草9克，寻骨风9克，钻地风9克，甘草4.5克，炙露蜂房9克，当归15克。

据报道，临床久病难疗的坐骨神经痛，三叉神经痛，肩周炎，面神经麻痹（这些病都属中医的痹证范畴）应用蜈蚣一条，全蝎1克，蕲蛇、广地龙各3克，僵蚕、地鳖虫各2～3克，甘草0.5克，将上药焙干（或晒干）研末，每日早晚2次吞服，或用胶囊装贮使用，一般最多连服20天就可以明显见效。

病案2

近人章次公先生曾治一女，头痛达十年之久，作辍无常，痛剧则呕吐频作，彻夜不寐，痛苦不可名状。章氏认为治风先治血，古有明训，但追风通络之品，仍不可少。

遂用大蜈蚣十条，炙全蝎18克，炮附子30克，全当归30克，大川芎18克，甘枸杞18克，明天麻18克，藁本18克，制半夏18克，黄芪30克，炒枣仁18克，茯苓18克，白术18克。

上药共研细末，一日三次，每次3克，饭后服。此方仅服二料，十余年之病即告痊愈。方中投以大剂量蜈蚣、全蝎，搜风剔邪，逐瘀通络，镇痉镇痛，在治疗中起了重要作用。

总之，虫类药物在疑难杂症的治疗中，能搜剔隐邪，蠲除宿疾，运用得当，每能提高疗效。

应用虫类药的注意事项

1.中医强调整体治疗，运用虫类药时，还要善于借用草木药石之品，结合证情，兼顾正气。

2.常言说“宿邪宜缓攻”，顽疾多日久不愈，用虫药搜剔，当守方有恒，剂量须少量递进，长期服用，才能见效。有一些虫药有燥血动血的副作用时，可以配熟地、当归、玉竹等养血养阴之品以制其弊。或将虫药炮炙以后服用，以减少副反应。

3.虫类药物性走窜，部分虫药有毒，因此，年老、体弱、小儿应慎用，孕妇应禁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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